菜根谭里那句「咬得菜根」,我是在菜市场门口想明白的
从菜市场门口看到老人啃馒头的一幕,引出对《菜根谭》「咬得菜根,百事可做」的体会,聊聊古人说的吃苦耐烦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早上路过菜市场门口,看见一个卖菜的老人蹲在台阶上啃馒头。塑料袋里装着几根蔫了的青菜,他掰一口馒头,就一口自带的白开水,吃得很慢,但一点不显得苦。旁边有个年轻人经过,随口说了句「大爷真省」,老人笑笑没接话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《菜根谭》里那句「咬得菜根,百事可做」。
这句话听着像劝人吃苦,其实重点不在「苦」上。菜根是什么?是扔了也不可惜的东西,是上不了台面的边角料。能安安心心把这样的东西吃下去,说明这个人对生活没有那么多挑拣,心是定的。心定了,遇到什么事都不容易慌,该干嘛干嘛,这才叫「百事可做」。反过来看,很多人不是能力不够,是心太浮,小事看不上,大事够不着,卡在中间干着急。
《菜根谭》是明朝人写的,作者叫洪应明,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大官。书里全是短句子,像格言又像唠嗑,讲的多是待人接物、顺境逆境里怎么安顿自己。那句「咬得菜根」后面其实还有半句,叫「百事可做」,合起来是说:能把最不起眼的日子过踏实了,别的事自然也就做得成。古人写这种话,往往不是站在高处教训人,更像是自己摔过跟头之后记下来的笔记。
现在的人读《菜根谭》,容易把它当成心灵鸡汤。其实它没那么甜,有些话甚至挺硬。比如它讲「醲肥辛甘非真味,真味只是淡」,意思是大鱼大肉吃着热闹,但真正养人的还是清淡那口。放到今天,就是别老想着靠刺激撑着,日子大多数时候是平的,能在这份平里坐得住,比什么都强。
那个啃馒头的老人未必读过《菜根谭》,但他蹲在那儿不慌不忙的样子,倒像是把那句话活出来了。菜根谭讲的不是什么高深道理,就是让人把心放低一点,把手边的事一件一件做好。读古文有时候就是这样,隔着几百年,忽然在菜市场门口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