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慢·淮左名都
淮左名都，竹西佳处，解鞍少驻初程。
过春风十里，尽荠麦青青。
自胡马窥江去后，废池乔木，犹厌言兵。
渐黄昏，清角吹寒，都在空城。
杜郎俊赏，算而今，重到须惊。
纵豆蔻词工，青楼梦好，难赋深情。
二十四桥仍在，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。
念桥边红药，年年知为谁生。
译文与赏析
扬州是淮左的名都，竹西亭一带风景优美，我解下马鞍稍作停留。走过昔日的春风十里，如今尽是青青的荠麦。自从金兵南侵退去后，废弃的池台和乔木，似乎都厌恶谈起战争。黄昏渐近，清冷的号角声在寒风中吹响，回荡在空荡荡的城里。
这首词以对比手法写扬州今昔巨变，抒发黍离之悲。上片以「名都」「佳处」的昔日繁华反衬「荠麦青青」「废池乔木」的今日荒凉，「犹厌言兵」拟人化表达战乱创伤之深。下片借杜牧典故，设想其重游必惊，以「豆蔻」「青楼」的绮丽词句反衬「难赋深情」的沉痛。结句「波心荡、冷月无声」以冷寂意象收束，「红药」年年自开却无人欣赏，以物是人非的诘问强化家国之痛。全词化用杜牧诗句，虚实相生，清空骚雅，是姜夔的代表作。
逐句注释
- 淮左：淮东，扬州属淮南东路。
- 竹西：扬州竹西亭，风景佳处。
- 胡马窥江：指金兵南侵至长江边。
- 杜郎：杜牧，曾游扬州并写诗赞美。
- 豆蔻词工：杜牧《赠别》有「豆蔻梢头二月初」句。
- 青楼梦好：杜牧《遣怀》有「十年一觉扬州梦」句。
- 二十四桥：扬州名胜，一说指二十四座桥。
- 红药：红色芍药花，扬州以芍药著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