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僧崖公
昔在朗陵东,学禅白眉空。
大地了镜彻,回旋寄轮风。
揽彼造化力,持为我神通。
晚谒泰山君,亲见日没云。
中夜卧山月,拂衣逃人群。
授余金仙道,旷劫未始闻。
冥机发天光,独朗谢垢氛。
虚舟不系物,观化游江𣸣。
江𣸣遇同声,道崖乃僧英。
说法动海岳,游方化公卿。
手秉玉麈尾,如登白楼亭。
微言注百川,亹亹信可听。
一风鼓群有,万籁各自鸣。
启闭八牕牖,托宿掣电霆。
自言历天台,搏壁蹑翠屏。
凌兢石桥去,恍惚入青冥。
昔往今来归,绝景无不经。
何日更携手,乘杯向蓬瀛。
译文与赏析
当年我在朗陵东边,跟随白眉禅师学禅。悟得大地如镜般澄澈,心随轮风回旋自在。我揽取造化之力,化为自己的神通。后来拜谒泰山君,亲眼见日落云海。深夜卧于山月之下,拂衣逃离喧嚣人群。禅师授我金仙之道,旷劫以来未曾听闻。冥冥中机锋触发天光,独朗然涤除垢氛。我如虚舟不系于物,观化而游于江滨。江滨遇知音,道崖乃是僧中英杰。他说法震动海岳,游方教化公卿。手执玉麈尾,如登白楼亭。微言如注百川,亹亹动听。一风鼓动群有,万籁各自鸣响。启闭八窗,托宿如掣电霆。他自言曾历天台,攀壁踏翠屏。凌兢过石桥,恍惚入青冥。往今来归,绝景无不经历。何日再携手,乘杯向蓬瀛。
诗以忆昔起笔,层层推进,由学禅悟道到遇僧知音,意境由静入动,由个人修行扩展到普度众生。手法上多用比喻(如“大地了镜彻”“虚舟不系物”)和夸张(如“说法动海岳”),并融入道教神仙意象(金仙、蓬瀛),展现李白特有的浪漫飘逸。情感上既有对禅理的体悟,更有对道崖僧的倾慕与重逢的期盼,尾句“乘杯向蓬瀛”将友情与仙趣结合,余韵悠长。
逐句注释
- 朗陵:地名,在今河南确山。
- 白眉空:指白眉禅师,禅宗高僧。
- 金仙道:指佛教之道,金仙为佛的别称。
- 虚舟不系物:比喻心无挂碍,如空船不系。
- 江𣸣:江边。
- 道崖:僧崖公的法号。
- 玉麈尾:魏晋清谈时执的玉柄拂尘。
- 白楼亭:亭名,在今南京。
- 乘杯:传说高僧乘木杯渡水,喻神通。
- 蓬瀛:蓬莱、瀛洲,仙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