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后赠从甥高镇
马上相逢揖马鞭,客中相见客中怜。
欲邀击筑悲歌饮,正值倾家无酒钱。
江东风光不借人,枉杀落花空自春。
黄金逐手快意尽,昨日破产今朝贫。
丈夫何事空啸傲,不如烧却头上巾。
君为进士不得进,我被秋霜生旅鬓。
时清不及英豪人,三尺童儿重廉蔺。
匣中盘劒装䱜鱼,闲在腰间未用渠。
且将换酒与君醉,醉归托宿吴专诸。
译文与赏析
诗人在路上与从甥高镇马上相逢,作揖后心生怜惜。想邀他击筑悲歌痛饮,却正值家贫无钱买酒。江东风光不等人,落花徒然凋零,春天白白过去。黄金随手花尽,昨日破产今朝贫穷。大丈夫何必空自啸傲,不如烧掉头巾。你作为进士不得进用,我旅鬓已生秋霜。清平时代不及英豪,三尺童儿都看重廉颇蔺相如。匣中宝剑装䱜鱼皮,闲在腰间未用。姑且换酒与你同醉,醉后托宿吴专诸。
此诗以“客中相见”起笔,旋即转入无酒之叹,将相逢之喜与贫困之悲对照,情感跌宕。中间以“江东风光”四句写时光虚掷、金钱散尽,暗含对才士不遇的愤懑。“丈夫”二句故作决绝,实是反语见志。末以宝剑换酒、托宿专诸作结,既见豪迈,又寓不平。全诗用典自然,语言直率,在自嘲与慷慨间见出李白晚年的落拓与傲岸。
逐句注释
- 击筑:筑为古代弦乐器,击筑悲歌喻豪侠慷慨之情。
- 倾家:尽家所有,指倾尽家财。
- 江东:长江下游南岸地区,此处泛指江南。
- 头上巾:儒生头巾,烧巾表示弃儒从侠或决绝之意。
- 廉蔺:廉颇与蔺相如,战国赵之名将贤相,喻英豪。
- 䱜鱼:即鲨鱼,其皮可制剑鞘。
- 吴专诸:春秋吴国刺客专诸,曾为公子光刺杀王僚,此处借指豪侠之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