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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

峨眉高出西极天,罗浮直与南溟连。

名公绎思挥彩笔,驱山走海置眼前。

满堂空翠如可扫,赤城霞气苍梧烟。

洞庭潇湘意渺绵,三江七泽情洄沿。

惊涛汹涌向何处,孤舟一去迷归年。

征帆不动亦不旋,飘如随风落天边。

心摇目断兴难尽,几时可到三山巅。

西峰峥嵘喷流泉,横石蹙水波潺湲。

东厓合沓蔽轻雾,深林杂树空芊绵。

此中冥昧失昼夜,隐几寂听无鸣蝉。

长松之下列羽客,对坐不语南昌仙。

南昌仙人赵夫子,妙年历落青云士。

讼庭无事罗众宾,杳然如在丹青里。

五色粉图安足珍,真仙可以全吾身。

若待功成拂衣去,武陵桃花笑杀人。

译文与赏析

赵炎少府所藏山水粉图展开后,画中峨眉山高耸入西天,罗浮山与南海相连。画家精心构思挥笔,把山海搬到眼前。满堂翠色仿佛可扫,赤城霞气苍梧云烟。洞庭潇湘意境绵远,三江七泽情思回旋。惊涛汹涌流向何处?孤舟一去归年难辨。征帆不动也不转,飘如随风落天边。心摇目断兴不尽,何时能到三仙山巅?西峰高峻喷流泉,横石阻水波潺湲。东崖重叠蔽轻雾,深林杂树空芊绵。画中幽暗不分昼夜,凭几静听无蝉鸣。长松下排列羽客,对坐不语如南昌仙。南昌仙人赵夫子,年少洒脱青云士。讼庭无事聚众宾,仿佛置身丹青里。五色粉图何足珍,真仙可保全我身。若待功成拂衣去,武陵桃花笑杀人。

此诗以画为真,以真为画,虚实相生。开篇以峨眉、罗浮等名山入画,气势雄阔;继而细写画中水态山容,笔触由大及小,由动入静。『满堂空翠如可扫』一句,化视觉为触觉,极写画之逼真。后段由画及人,将赵炎比作南昌仙,赞其吏隐风流,并抒发功成身退之志。全诗想象飞越,语言奔放,既见李白对山水画的独特领悟,又暗含对现实政治的疏离感,结尾『武陵桃花笑杀人』反用桃源典故,调侃中见超脱。

逐句注释

  • 少府:唐代对县尉的敬称。
  • 粉图:粉壁上的图画,指山水壁画。
  • 绎思:指画家精心构思。
  • 赤城:山名,在今浙江天台,以霞色著称。
  • 三江七泽:泛指江南众多江河湖泽。
  • 羽客:道士的别称。
  • 南昌仙:指汉代梅福,曾为南昌尉,后传仙去,此处借指赵炎。
  • 讼庭:审理诉讼的厅堂,指赵炎官署。
  • 武陵桃花: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典,代指隐居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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