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东鲁二稚子
吴地桑叶绿,吴蚕已三眠。
我家寄东鲁,谁种龟阴田。
春事已不及,江行复茫然。
南风吹归心,飞堕酒楼前。
楼东一株桃,枝叶拂青烟。
此树我所种,别来向三年。
桃今与楼齐,我行尚未旋。
娇女字平阳,折花倚桃边。
折花不见我,泪下如流泉。
小儿名伯禽,与姊亦齐肩。
双行桃树下,抚背复谁怜。
念此失次第,肝肠日忧煎。
裂素写远意,因之汶阳川。
译文与赏析
吴地的桑叶已经绿了,蚕也快结茧了。我的家寄居在东鲁,龟阴的田地谁来耕种呢?春天的农事已赶不上,我沿江而行心中茫然。南风吹动我的归心,飞落到酒楼前。楼东有一株桃树,枝叶拂着青烟。这树是我亲手所种,离别已近三年。桃树如今与楼齐高,我却还未归去。娇女名叫平阳,折花倚在桃树边,折花却不见我,泪下如泉。小儿名叫伯禽,已与姐姐齐肩。姐弟俩在桃树下同行,谁来抚背怜爱他们?想到这些我心绪纷乱,肝肠日夜忧煎。撕开白绢写下远意,托它带到汶阳川。
诗以吴地春景起兴,由物及人,由人及情,层层推进。前八句写客居思归,借南风寄心,想象奇特;中间六句以桃树为纽带,勾连时空,树长人未归,暗含岁月蹉跎之叹;后八句聚焦儿女,以折花、泪下、齐肩、抚背等细节,勾勒出稚子无依的动人画面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深挚,通过日常物象与生活细节,将思乡念亲之情表达得真切自然,体现了李白豪放之外细腻柔情的一面。
逐句注释
- 吴蚕已三眠:吴地蚕已蜕皮三次,即将结茧,指春深。
- 龟阴田:龟山北面的田地,指李白在东鲁的田产。
- 酒楼:指东鲁家中附近的酒楼,具体所指不详。
- 折花倚桃边:指女儿平阳在桃树下折花。
- 齐肩:指小儿伯禽身高已与姐姐平阳相齐。
- 裂素:撕开白绢,古人用以书写。
- 汶阳川:汶水之北,指东鲁一带,即李白家人所在。